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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世青賽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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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世青賽賽前

代表國家出國比賽,與他國的運動健兒同場較量,這是每個運動員的夢想,是他們運動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個臺階,然後,他們的目标将變得更高,踩上三個層次的領獎臺,站到頂點。

作為初次代表國家比賽的三個人,劉陽、葉書文、王亞鑫,心裏的興奮勁已經無法用語言去表述。

激動的渾身戰栗,目光中充滿了驕傲,下巴擡的很高,脊梁骨挺的筆直,走路似乎帶着風,英姿飒爽。

當然,并不光是他們。

每一個有資格帶上運動員牌,站在這裏的,都有他們值得驕傲的底氣。

即便是徐韓,這位讓國家隊的教練員和運動員都大感頭疼的隊員,眼底也抹上了一層異彩,看起來整個似乎也亮麗了許多。

劉陽他們這些各個省市的運動員先到的北京集合,當天晚上國家運動總局派人過來為他們做了賽前動員,大段的激勵詞句讓他們激動的無法自抑。

站在前方的男人告訴他們。

他們是即将出征的士兵,一切為了榮譽,自己的,和團體的。

他們的言行需要謹慎,他們要維護好自己身後所代表的那面旗幟。

抵達日本,下了飛機,日本的大賽方派了幾名接待人員負責将他們一路領到賽區。

廣島這座城市是為了迎接亞運會,近10年才從廢墟狀态慢慢興建起來直至現在這般充滿現代化氣息的,城市的街道兩邊到處可以見到關于大賽的輻條裝扮。

接待人員裏有一名女性導游,站在大巴車的前方,一路用中國話做着介紹,腔調并不是很标準,夾雜了那麽一點外國人說普通話的異味,汽車每開過一處标準性的建築,這名導游臉上都會帶着淡淡的笑容,盡職盡責的講解。

到國外參加比賽總歸是不一樣的,下車的時候每個人都收到了一捧歡迎的鮮花。

劉陽接過鮮花對眼前這位年輕的女孩禮貌的笑了笑,換回了那位日本女孩恭敬的一個鞠躬。

之後,劉陽的視線并沒有移到手中的花束上,他的視線定在了遠遠站在人群外面,穿着藍色運動衣,一臉笑容的男人身上。

劉陽把花束舉過頭,對他搖了搖,那人便走了過來。

待到近了,葉書文被吓了一跳。

“姚烨!?他怎麽還在這裏??”他語氣裏帶着驚訝,疑惑的扭頭看向劉陽。

先不說早在十天前比完賽就要離開的人出現在了這裏,光是這幾天又是電視又是報紙的,前不久還拿來當話題聊天的人突然的出現在了眼前,這份視覺沖擊,葉書文的表現已經算得上是淡定了。

同隊的別的地區的運動員是直接瞪大了眼,尤其一些女隊員,幾個相熟湊在一堆壓低聲讨論着,看向姚烨的眼神那叫一個閃亮,幾分嬌羞。

劉陽看了一圈,挑了挑眉,心裏突然間湧起了一股隐蔽的自豪感。

姚烨先往帶隊教練那邊走的,一路上有人上去打招呼,他都會禮貌的笑笑。

等到和劉陽近了,也像前面那般不親不淡的笑了笑,只是在葉書文的腦袋上按了下,接着就擦邊到了後面。

劉陽收回視線,笑了,繼續之前的話題,“這事兒你得問他,我到哪裏知道。”

“這裏你要是不知道還有誰知道。”葉書文斜了劉陽一眼,“就你和姚哥走的最近,前不久不還一起出了次國?他沒跟你說啊?”

劉陽抿嘴笑了笑,沒說話。

他和姚烨雖然經常通電話,但是出于一種下意識的安全預防意識,兩個人都刻意避開了人前,先不說劉陽打個電話不用向葉書文報備,姚烨回國後再打電話過來也沒有大張旗鼓的報告自己是誰誰誰,一句話,找下劉陽,就完了。

這事兒,不藏着掖着點似乎不行,畢竟劉陽和姚烨平日裏關系再好,也到不了一周一次電話的地步不是,外人能不能看出疑窦姑且不論,他們是自己心虛啊。

這次帶隊的是國家隊的教練員,姚烨出于禮貌,先去那邊打了個招呼,接着又和幾個國家隊的平日裏耍的好的隊員侃了一會,跟着他們一路進了賓館。

劉陽和姚烨期間視線接觸了幾次,很自然的笑了笑,又飛快了移開了。

負責招待他們入住的是一家四星級的賓館,大廳裏有不少金發碧眼的外國運動員來回走着,無論男的還是女的看起來身形都很壯,肩膀那叫一個寬。

王亞鑫小臉緊緊繃着,看起來就像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一樣的僵硬。

劉陽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腦袋暈不?”

“诶!?”王亞鑫傻乎乎的看着他,“暈什麽?”

劉陽嘿嘿的笑了,“和電視裏不一樣吧?”

王亞鑫的視線又轉回到一名不知道哪國的女運動員,想了想,說:“是要壯一些,長的這樣,看起來就像30歲的。”

“那也說不定,亞運會才結束,還有不少運動員在日本停留,不過這次主要針對的是青少年的游泳比賽,30歲的怎麽會進來,而且我們在少年組壓力并不大,畢竟都14歲了,有什麽好害怕的?”

王亞鑫知道劉陽在幫他開解,可是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類型的比賽,第一次出國,第一次和外國人比,心裏的忐忑不是光靠幾句話就能解決的,只能讓自己盡快适應。

劉陽自然也明白他心裏的想法,如果不是三個月前才從國外回來,現在這種狀況他能把自己的心理調節好就不錯了,哪裏有心力去管別人,所以也就閉了嘴不再說話。

這三兄弟裏,葉書文狀态算是不錯,家裏環境好,見的世面也就多,出國這類的不能說是奢侈到經常出去度假,但是也算不上少,再加上葉書文是個有自信的人,管你是貓是虎的,咱自己比自己的,游差了是狀态不好,游好了是本事,所以倒也用不到劉陽瞎操心。

住的同樣是标間,不過這次劉陽沒撈到和葉書文住一個房間,在帶隊教練的眼中,沒有什麽省市的差別,大家都是代表國家出來比賽的,自然是打亂了安排,當然,在教練心裏還有另外一個想法,這就是所謂的小集體抱團,這種情況是最容易出事兒的,現在又在國外,肩膀上責任重,自然方方面面想的都很細。

不過當劉陽和張圖凱站在房間裏相視一笑之後,心裏都閃過了緣分二字。

他們倆人在這之前有過一面之緣,全運會那時劉陽手上受傷,姚烨怕他一個人照顧不了自己就把他帶到了當時入住的賓館,劉陽還記得那頓晚餐屁股下坐的椅子還是從張圖凱手裏強要過來的。

張圖凱和姚烨做了将近10年的兄弟,怕是到了歃血為盟拜把子的地步,而劉陽現在這暗地裏和姚烨挂上的勾,也挺有幾分玄妙。

這下可好了,友情愛情湊合一起,姚烨串門串的更加理直氣壯了。

張圖凱這人的性格劉陽是沒機會去研究的,不過正所謂近墨者黑,結合姚烨在他面前的表現,劉陽估計張圖凱也是個油嘴滑舌卻明事理的主兒。

對于未來5天的相處劉陽倒是覺得應該不會出現什麽事。

“嗨,姚烨的小朋友。”張圖凱笑着先打了個招呼。

劉陽暗地裏翻了個白眼,尋思着什麽叫姚烨的小朋友了,這話說的,于是也帶着一臉的笑,打着哈哈說,“我記得你,讓座兒的朋友。”

“那頓飯吃的舒坦不?那可是我的禦座,這都讓你了,我這人不錯吧?”

“挺好,要不今天您老先把禦床選了?我将就你。”

“哈,別價,我尊老愛幼,別回頭讓姚烨見着了說我這人不地道。”

“怎麽會,我也尊老愛幼嘛。”

張圖凱被哽了一下,把話反過來琢磨,一下笑了,“難怪姚烨老說你嘴巴厲害,我這兒算是見着了,哎,我說,你這人是不是半點虧都不能吃?”

“這你可錯了,吃虧是福,收集人情帳是我的樂趣。”書香門第【暗香姝影】整理“怪癖。”張圖凱哈哈的笑着,壓根不信劉陽的胡謅,選了近處的床就坐了上去,彎下身子把旅行包的行李拉開,伴随着拉鏈的唰聲開口,“我的人情你就別想收集了,就讓你欠着,兩次了,讓座一次,讓床一次。”

劉陽呵呵的笑着,提着行李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靠窗戶邊的床坐下,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倆人沉默了一會,張圖凱突然開口問他,“是叫劉陽吧?”

劉陽點頭嗯了一聲,“張圖凱,凱哥,對吧?”

“記性挺好嘛,哎,劉陽,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和姚烨一起出國外訓去了?”

“嗯,兩個月。”

“感覺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劉陽眨巴了一下眼,沒明白他意思。

“姚烨這人啊,你覺得怎麽樣?聽說你們住一起的,還招人待見吧?”

“挺好。”劉陽随口回了一句,心裏頭開始琢磨姚烨有沒有可能什麽事兒都跟這人講了,不過又想了一下,以姚烨那小心翼翼的态度,估計要不是酒後失言連他都要繼續瞞下去吧。

不太肯定,劉陽帶着點套話的意味問他,“姚烨都跟你說什麽了,不會都在說我的壞話吧?”

“壞話!?”張圖凱挺不高興的提高了音調,“他壓根就不願意講,唯一套出來的就是你也跟着去了。”

“哦。”劉陽了然點頭,“所以你來套我話來了?”

“這不好奇嘛,往年姚烨都是選擇沒有大賽的日子去外訓,今年竟然臨近亞運會了還往外面跑,差點把我們黃老大給氣死。”

“那他怎麽離開的?”

“你們教練先打電話,接着他老爸也跑來和黃教練打招呼,沒辦法,就放了呗。劉陽啊,你倒是挺厲害的,連老大都不得不妥協,姚烨真挺喜歡你的。”

這邊抱怨的人猶然不知,那邊劉陽聽到最後一句時心裏這叫一個慌亂,就覺得都能聽到心跳的咚咚聲。

劉陽外表做出沒事的表情,淡淡的笑,“這不畢竟都在同一個外教手上,我的年齡他們總歸是不放心的,哎,凱哥,聽你語氣姚烨他老爸也挺厲害的,乾什麽的?”劉陽轉移話題。

張圖凱也跟着被帶着走,“他爸啊,總局的副局長,我估計是你們羅教練找上他幫忙的。”

劉陽哦了一聲,總覺得事情越來越糟糕,對姚烨了解越深,就越覺得兩個人在一起的事情不靠譜,體育總局的副局長在中國體育圈子裏跺一下腳都要顫兩下,再加上管理自己兒子是名正言順,估摸着要是知道他兒子看上的是個什麽樣的人,最終遭殃的還是他劉陽。

劉陽突然覺得心裏挺不舒坦的,一下沒了勁,不由有點退縮了,一來是前面這個理由,二來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總是不喜歡家裏人做出些有違社會的事情,最初讓家裏人慢慢接受的想法算是打了水漂。

憋屈,難受。

劉陽吐了口氣,覺得自己的需要時間想明白的決定挺明智的,還得好好想想,到底能不能和姚烨在一起,真在一起了該怎麽做,畢竟感情已經付出了,再收回,很難。

其實吧,劉陽真的想的太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造成了他今天面對自己的感情躊躇不前的狀況。

又怕社會大衆的接受與否,又怕面對自己家人時難處,和這些比起來,和姚烨兩個人到底進展到什麽程度反而是次要的,真的喜歡上了,就會有欲望,親吻和擁抱的禁制就會在劉陽心裏慢慢的消散了。

可是他就非得把每個不利的狀況反複的在腦袋裏想來想去,一再的提醒自己這樣不行那樣不行。

感情這事兒,又有多少人能光靠理智壓抑住的?

即便是姚烨早早的有了心理準備,給自己做了那麽多的心裏建設,可是碰到喜歡的人時,不依然控制不了,讓劉陽看出了端倪,才有了酒後告白的橋段。

能壓抑住的,那是還不夠愛。

姚烨一個小時後才過來,聽說是跟着隊一起住進這家賓館了,免費的,來這麽晚就是為了張羅這件事。

姚烨的表情看起來沒什麽不一樣的,和張圖凱吹一會,又和劉陽吹一會,一直笑呵呵的,很親近,也很有分寸。

越是這樣,劉陽越覺得這人會裝,明明都到這個地步了,表面上做的還跟個沒事人一樣,空留下他在這裏糾結。

當然,他劉陽面子上功夫也做得不差,這位張圖凱張二爺傻乎乎的在這房間裏做了電燈泡猶不自知。

這次世青會的賽程安排的很緊湊,5天比完,開幕式和閉幕式應該都是簡單的在泳館裏表演下就好。

下午的時候劉陽他們去熟悉了場地,但是沒下水。

姚烨站在劉陽身邊叫他聽泳館裏時不時傳出的鳴哨聲,說世界比賽和國內賽事不一樣,尤其是這種為大型賽事專門建造的新泳館,出發的槍響改成了類似鳴笛的合成聲,叫他要盡快習慣。

劉陽點頭,閉着眼睛用大腦記憶這種聲音,鳴笛聲的聲音很大,也很尖銳,短促,但是并不刺耳,在适應了鳴槍時泳館裏的巨大聲響,這個聲音反而過于平淡了。

劉陽琢磨了一下,問姚烨,“感覺無法達到緊張的效果,興奮度也不夠,你當時是怎麽調節自己的?”

姚烨一下笑了,“讓你習慣個聲音都要想這麽多,你累不累?”

劉陽斜了他一樣,沒吱聲,一副你愛說不說的表情。

人之常情,先動情的總是比較被動。

姚烨見劉陽一下閉嘴,反而又上感了對他解釋,“比賽這東西,真到了面前才會感受到氣氛,你在這裏想這些有什麽用,明天等你把泳褲換了,站在泳道前面,你就知道是個什麽樣的感覺了。”

其實姚烨一開口解釋,劉陽就覺得自己挺不對的,像是一種持寵而驕的情緒在心裏鬧騰,他提醒自己可不可能再這樣,一個人要心裏直了才能站的直,兩個人在一起貴在相處,沒有誰高誰低,誰強誰弱,再說了,他和姚烨還沒到将一切攤明了之後鬧脾氣的程度。

當然,另外一層隐晦的,連劉陽都沒想到的更深沉的理由來自于……他不想承認自己位于弱勢的一方,無時無刻都想讓兩個人站在同等的地位,恃寵而驕一般都是用來形容弱小的一方。

畢竟先寵了,才有驕不是。

這天晚上回到賓館,姚烨并沒有再到劉陽的房間打擾,賽前并不需要過于糾結的不明的情緒出現,姚烨明白的,劉陽也明白,同處在一室,總會讓他們回想起那段平淡卻溫馨的同居生活,然後聯想到此刻二人的處境和那些看似無解的問題。

姚烨是一名老運動員,他參加過的比賽,見過的場面,比起劉陽上輩子和這輩子只能在電視前看到比賽的人要了解的深刻的多,他知道怎麽做才是對劉陽最好的,他總是想讓劉陽走的更順遂,讓他走的更快更好,然後由衷的高興。

劉陽知道,就是知道,想的明白,看的明白,才總是從姚烨的舉動中找到蛛絲馬跡,然後被一點點侵染,由而感動,最終連心也陷了進去。

姚烨手裏拿的是軟刀子,刮在肉上不疼,卻深入骨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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